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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導北外法學研究生論文集

微信著作權侵權行為及法律責任指導北外法學研究生論文集

時間:2017-07-29   出處:中國知識產權司法保護網(知產法網)  作者:  點擊:

“知識產權司法保護學術沙龍”——

微信著作權侵權行為及法律責任

 

舉辦方:中國知識產權司法保護網

時 間: 2014年6月6日下午2點至5點

地 點: 北京朝陽區建外soho 6號樓1505

參與討論專家:

蔣志培  北京外國語大學法學院教授,

中國知識產權司法保護網站長

    劉 逖  智慧財產網主編

汪 涌   北京金誠同達律師事務所高級合伙人、律師

吳毅新  北京金誠同達律師事務所律師

江鋒濤  北京恒都律師事務所管理合伙人、律師

吳 飛   泰和泰律師事務所律師

范 勇   奇虎360法務總監

唐 然   中國法學會對外聯絡部

參與媒體:

法治周末

中國知識產權報

 

主持人:

今天討論的主題是“微信著作權侵犯行為及法律責任”。首先非常感謝蔣老師給我們提供這樣一個討論交流的平臺。蔣老師大家都認識,是我國最高法院首位知識產權庭庭長,他所主辦的中國知識產權司法保護網受到業內的廣泛關注。

微信目前是非?;鸨淖悦襟w平臺,但微信著作權侵權問題研究還比較少,此前關于互聯網的知識產權侵權行為、不正當競爭等問題研究很多,但是關于微信的知識產權問題到目前為止在理論界還沒有系統的研究成果處理,在實踐中也沒有具體的案例。今天討論這個話題是非常前沿性的。

首先請蔣老師致辭。

 

蔣志培:

感謝主持人,感謝諸位能夠來到中國知識產權司法保護網,是個小網站,但是它歷史還是挺長的,1997年就成立了。那個時候一次很大的國際研討會,外國人說你們中國加入WTO要講究法律制度透明度,中國怎么體現透明度?他提出問題,所有的電視機鏡頭記者都沖我來了,因為當時我是在任的知識產權庭庭長,我得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之前我在英國伯明翰大學學習接觸過互聯網,那是1993年,用了電子郵件,后來又搞研究,研究美國的網絡,美國的網絡著作權保護,對網絡有一些印象。我說最高法院已經出版發布案例和審判信息了,同時我們還覺得用網絡的形式公布司法的信息和案例,當時大家覺得那個比較先進,比較迅捷。

    回來要落實,注冊了域名、測試網絡技術平臺、編輯資料,逐步設立了一個披露知識產權審判信息的網絡平臺——“中國知識產權司法保護網”,后來就延續下來。在前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好像打開了一扇窗,國內外國企業到中國能查到必須的知識產權環境信息,否則兩眼一抹黑的打官司和有基本信息的進行訴訟還是不一樣。這么多年過來,一直堅持下來維護,整個過程都不斷有些志愿者參與。我非常感謝他們。

我過去在北大荒凌晨兩、三點鐘起來放馬,就養成了起早的習慣,后來回來讀書,凌晨兩點多起來寫論文,因為做法官的工作,案子很緊,論文都是起早寫。所以這段時間也常常用來維護網站,這么延續下來一直到現在,覺得對一些信息需求者特別是一些學生和企業還有一點用處。今年我已經65歲了,幾年來我很榮幸在北京外國語大學法學院指導了幾屆學生,今天我們沙龍的主要發言者就是今年畢業答辯的唐然同學。這些學子的成長,讓我感到知識產權年青一代學有所成,欣欣向榮。

關于涉及微信平臺的版權責任等問題,這方面詳細的論述還比較少。唐然同學做這方面的研究在學術選題上還是較為前沿的,當然她發表她的講解,今天請來的有企業界、媒體界、律師界、學術界的代表,一塊討論這個問題。雖然說是個小型的沙龍,但我們可以研究這個較新的問題,期望得到學術界、司法界等引起關注。

感謝諸位參與,今后希望支持“中國知識產權司法保護網”,把它當做自己的園地,有些觀點吶喊的時候,可以發表專業文章,外國同行很多人也了解這個網站,前期很多外國人研究中國的知識產權問題都靠這個窗口。

   

主持人:

    下面請唐然介紹她的研究成果。

   

唐然:

謝謝大家。我叫唐然,目前在中國法學會對外聯絡部工作。我今天來的路上下起了大雨,北京難得下這么一場大雨,今天在座的很多專家來聽我介紹我的研究成果,非常榮幸有這個機會。我所做的學術研究還是比較粗淺,各位都是在實踐領域非常有經驗的,所以希望各位老師能夠多多提出批評和指導意見,使我把這個研究成果進一步加以完善。

    在微信這個領域的研究材料文獻非常少,所以我做這篇論文的時候用的是一種應用型的研究方式,就是我把微信的新生事物套用在傳統的網絡版權理論架構上,以及對于微博的一些研究成果上,就把這個新事物套做老的框架里面,進行應用式的、比較式的研究。

我的論文是按照提出問題,分析問題,解決問題的思路來的。

首先第一步是問題的提出,簡要介紹一下微信的公眾平臺。雖然我們每天都在用,但是對它整個功能了解還不是很系統?,F在的微信公眾平臺一共分為兩類,服務號和訂閱號,我們平常用的比較多的是訂閱號,關注一些雜志、報刊的公眾號。而服務號是指企業和客戶之間,比如銀行或者是航空公司和的他顧客之間一對一的服務,這種服務對于版權的侵權沒有太多涉及,所以這篇文章主要是研究訂閱號。

    我又將微信公眾平臺和微博的特點進行了比較,有三個不同:

    第一個是影響的范圍不同。因為在微博上,不管你是否關注微博的賬號,你都是可以看到我發的微博信息。但是微博不一樣,只有我們兩個人互相認識,彼此通過互加好友之后,你才能看到我發的信息。

    第二個發送內容不同,微博對于發送內容沒有任何限制,你每天可以發送無數條消息,但是微信的公眾平臺不一樣,每個訂閱號每天只能群發一條消息,所以訂閱號的版主一定會想盡辦法提高這條信息的質量,但是微博的信息質量比較差。

    第三個信息到達方式不同,微博發出來之后馬上會被海量的消息淹沒,別人不一定能看到。但是微信的公眾平臺只要我關注了你的訂閱號,你發的信息是一定會到達我的手機上。

    下面看一下微信公眾平臺上對作品的傳播形式,因為要研究微信公眾平臺上的版權侵權行為,一定要先了解這上面涉及到哪些作品的傳播行為。我這里分為訂閱號的版主和訂閱號的粉絲,以及微信的開發商騰訊公司。訂閱號的版主傳播作品的行為就是群發消息,假如說我申請了一個公眾號,我是版主,每天通過這個平臺來發送信息,選群發消息,可以選擇群發的對象,這是版主傳播作品的唯一方式。但是在群發消息里面又分為原創和轉載。微信公眾平臺更多的鼓勵原創,不會牽扯到版權問題,但是原創費時費力,很多訂閱號版主轉載別人已經發表的文章。

    那么又分為三種情況,第一種情況就是未經許可摘錄整合他人的作品,或者叫匯編。第二種就是未經許可轉載,但是我轉載的時候注明作者和作品的來源。比如有一個微信公眾號叫做“青年特稿”,有一天它的版面是這樣的,我轉載一篇文章,說明我的來源是哪一個雜志。第三種形式沒有經過授權轉載,但是也不著名作者及作品的來源。比如說廣州日報有一天的微信,叫“每個人身邊都有荷賽的影子”。同時某一個微信公眾號在第二天發表一篇文章叫做“2013年每個人身邊都有荷賽的影子”,雖然它在題目上多加了幾個字,但是內容,包括里面的一些圖片全部是照搬廣州日報的微信文章,幾乎沒有做任何的改動。這是一種非常明顯的侵權行為。

    第二個主體是訂閱號的粉絲傳播行為,有兩種傳播行為。一個就是發送給單獨的朋友,第二個就是覺得這篇文章很好,直接分享到朋友圈,這些都構成了對作品的進一步傳播。

    那么對于微信開發商騰訊公司來說,他們不直接參與作品的傳播活動,而是僅僅為訂閱號的版主以及粉絲提供了信息傳播的平臺,所以我們可以把它作為一個信息存儲空間來看待。

    基于上述這些分析,就提出了兩個問題。這些作品傳播行為到底是否構成著作權法意義上的侵權行為呢?如果構成的話,他們應當承擔責任的侵權責任呢?文章的第三部分就分析這兩個問題,首先分析他們侵權行為的認定。之前要介紹一些法理的依據,就是國內外關注網絡著作權保護的立法現狀。

    國外的立法,最早的TRIPS協議到后面美國的數字千年法案,以及歐盟的信息社會版權指令。

    國內的網絡著作權保護立法,主要有五方面的淵源。第一個就是上面這些國際公約,第二個就是一些法律層面的,最基本的就是《著作權法》,而且在12年3月31號已經公布了第三次修改草案。行政法規,國務院這些著作權法實施條款,計算機保護條款,以及信息網絡傳播權保護條例。司法解釋,最高院頒布的最新的就是12年頒布的,關于審理信息網絡傳播權民事糾紛案件適用法律的若干問題和規定,以及之前的一些解釋。另外一個層級就是部門規章,國家版權局和信息產業部聯合發布的互聯網著作權行政保護辦法。

    第二個部分就是網絡著作權侵權的一些基本理論。在現有的網絡著作權版權理論框架下,是把網絡網絡版權傳播活動、作品傳播活動參與者,大概分為網絡內容提供者、網絡服務商以及網絡用戶三類主體。那么把微信這個新生事物套用在這個框架下,訂閱號的版主就可以看作網絡內容提供者,因為他每天都在發布新的信息,騰訊公司就可以看作是網絡服務提供者,因為他是微信的開發商,而關注訂閱號的粉絲就是網絡用戶。第三個理論依據,就是騰訊公司自己起草的微信公眾平臺服務協議,你要是申請一個微信公眾號之前都要同意這個微信公眾平臺服務協議。我在里面摘出來和版權相關的,比如1.2條,他會說本服務是騰訊提供的信息發布、客戶服務以及與此相關的互聯網技術服務,這一條把微信上的各種服務納入到信息網絡傳播的范圍內,因此可以直接用信息網絡傳播權來規制微信上的這些服務。再比如說,你理解并同意,你不得用微信公眾賬號和微信公眾平臺服務制作、復制、發布、傳播如下干擾微信公眾平臺正常運營的內容,其中就包括發布、傳送、傳播、儲存、侵害他人名譽權、肖像權、知識產權、商業秘密等合法權利的內容,專門把知識產權提出來。再比如說你不得利用微信公眾賬號和微信公眾平臺服務進行如下行為,也列出了侵害他人名譽權、肖像權、知識產權、商業秘密等合法權利。就是說,微信公眾平臺已經通過協議的方式,將知識產權或者說將版權納入到了對微信公眾號使用者的約束當中。

    有了這些理論依據,下面我們對剛才第一部分介紹的微信公眾平臺上的作品傳播行為進行定性的分析,首先分析訂閱號版主的行為,訂閱號版主又分兩種情況,第一種情況他們轉載的是非互聯網上的作品,很顯然是侵犯了這些作品的信息網絡傳播權,如果他們轉載的是網上已經有的作品,我們分前面說的三種情況進行討論。

    第一種是未經許可摘錄整合他人作品的內容,因為匯編作品著作權有規定,如果他有足夠的獨創性,有可能構成一部新的匯編作品,并且匯編人是享有匯編權。假如說它形成了一部新的作品,并享有匯編權,可能就不侵犯原作品的信息網絡傳播權,假如說還不能構成一個新的作品,那這種情況就會侵犯到原來那些作者的信息網絡傳播權。

    第二種行為是轉載注明作品的作者及來源,但是沒有經過授權,這種情況按照法律的規定,它也是一種對原作品信息網絡傳播權的侵犯。當然這個也是存有爭議的。

    第三種情況就是沒有注明作者及作品的來源,沒有經過授權轉載他人的作品,這種情況無疑是一種侵權行為,它侵犯了原作者的信息網絡傳播權、署名權,如果在轉載的過程中還對文章進行了刪改,也會侵犯保護作品的完整性。

    第二個主題就是訂閱號的粉絲轉發給好友,或者分享到朋友圈的行為,這種行為如果單純按照法律來講,它每一次轉發都是一次對原作者的復制行為,會侵犯到原作者的復制權、以及信息網絡傳播權,但是又由于我們平常用微信都注意到,微信上的轉發作品不像微博那種轉發你是可以刪減,微信的轉發只能原封不動的轉發,所以不不牽扯到對保護作品完整性的侵犯。

    那么對于微信開發商騰訊公司來說,他們僅僅提供平臺和服務的行為,如果說他們有侵權責任的話,也是一種間接責任。他們的理論依據可能就是一種網絡服務商不作為的間接作用,所謂的避風港原則,以及紅旗原則,而不是直接侵權責任。

    除了這三種主體之外,還有其他的主體侵權行為,比如將微信上的作品轉載到微信以外的平臺上,將微信上的作品進行出版發行,再比如將微信上的作品進行收費表演。這三個行為是我自己通過之前微博的研究提出的一種推論,因為在微博上出現過收費表演。比如之前郭德綱有一次演了一個相聲,他就是采用微博上的一些段子,而且他是要收費,進行商業性的演出,后來遭到了微博作者的起訴。出版發行,現在也出現過很多把微博上的消息匯編成一本書來出版。

    我想這些行為今后慢慢在微信領域也會出現,他們是否有侵權的嫌疑,也值得我們進行討論。

    第三部分就是對微信公眾平臺上著作權侵權責任的承擔進行分析,也是按照主體。微信開發商騰訊公司作為網絡服務商,他們的侵權責任的承擔至今還是存有爭論,他們到底是不是適用避風港的原則。在12年最高院審理信息網絡出版權的解釋當中,為這個網絡服務商提了一個開口,就是說他們是沒有審核義務的,這樣對網絡服務商更加寬容。在這種立法背景下,騰訊公司的侵權責任就會更輕一些。當然這也是值得我們進一步討論的。

    對于訂閱號版主,以及訂閱號粉絲侵權責任的承擔,由于微信版權的侵權是傳統民事著作權侵權的一種延伸,所以它的責任承擔形式其實應該來源于最基礎的侵權責任的方式。我國的侵權責任法規定了八種民事責任承擔方式,包括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消除危險,返還財產、恢復原狀、賠償損害,賠禮道歉、消除影響、恢復名譽。

    但我覺得在微信公眾號上,可能應用最廣泛的應該是這三個,首先停止侵害最具有緊迫性使,我一旦發現你侵權了,就會通知你馬上停止轉載,這個訂閱號的版主馬上采取措施,比如說把文章刪除或者是馬上注明文章的來源和出處。那么損害賠償是最基本的侵權責任方式,而賠禮道歉也是最簡便,最容易實現的一種責任承擔方式,包括口頭道歉、書面道歉,甚至現在很多直接在各大門戶網站上進行道歉。

    簡單的討論過這些侵權責任承擔之后,我還討論了一下法定的免責理由在微信公眾平臺上是否合理適用。首先是合理使用。訂閱號版主轉載他人作品的行為是否屬于合理適用呢?這個現在也是存在爭議。有的學者認為,它是屬于合理適用,畢竟訂閱號版主轉載別人的文章也是為了文化的交流和傳播,想把一些優秀的文章分享給更多的人,沒有任何商業性目的,所以他們就認為這是一種合理使用。

    但是另外一種說法又認為不是合理性使用,現在很多訂閱號、朋友圈有一些變質的傾向,朋友圈的好友并不是他平時熟知的人,他可能以此匯聚一部分人來積攢自己的消費群體,最終通過好友圈推銷我的產品,達到商業目的。這并不是本意上的好友圈,還是有它的利益訴求在。對于這種訂閱號的版主,之前轉發別人的作品,為了吸引受眾,還是有商業目的,這種不能算作合理使用。

    訂閱號粉絲將作品分享到朋友圈或者轉發給好友的行為是否屬于合理使用呢?這個也存在很多條件。平常我們覺得哪篇文章好,直接分享到朋友圈,我們并沒有想那么多,就是想跟大家分享一下,這種我認為是可以算是合理使用,但也是存在有其他的商業性目的,這個是否屬于合理使用,也是值得商榷的。

    除了合理使用之外,法律免責理由還有一個法定許可,也有其他的免責理由,包括當事人同意、第三人過錯、受害人同意、意外事件。這些在微信上都是可以適用的。還有一些基于微信的特殊特點,還有一些合理使用標準,這個在美國的網絡版權上有所使用。合理使用標準,比如我通知騰訊公司或者是訂約號版主你侵犯了我的著作權,這個時候你不能要求我通知完了,馬上就把這篇文章刪除了,要給他一段合理的時間,他如果再不刪除,你才可以提起起訴。包括海量信息,這個是對網絡服務商,在這里就是騰訊公司對他們審查義務的一種放松,微信上的信息量過大,不能苛求騰訊公司對每一條信息都進行知識產權的審核。還有一個表面合理的標準,也是一種免責的理由。

    第四部分我提出一些關于微信公眾平臺著作權的保護路徑。分主體來講的,首先從原創作者來講,原創作者他的保護方法有三個層次,第一個層次要求侵權方賠禮道歉、消除影響。第二個層次像騰訊公司進行投訴,發出侵權的通知。最后實在不行,就起訴。但是到目前為止,微信是從12年上線,兩年時間雖然發展的很迅速,侵權的糾紛也不少,但是還沒有一起起訴到法院的司法實踐案例。

    從訂閱號版主和粉絲角度來講,他們減少著作權侵權行為的辦法,通過微信軟件本身的一些自帶功能實現,首先可以利用微信公眾平臺的后臺實時交流功能,就是版主可以和粉絲及時進行溝通,這也符合微信軟件開發的初衷,交流和分享是它的生命,如果我們發現一些侵權著作權的行為,可以馬上和訂閱號的版主進行溝通,他馬上通過后臺對我們進行反饋。

    第二點利用公眾號的自動回復功能,版主設置一個關鍵詞,任何粉絲只要發送的信息里面含有這個關鍵詞,這個訂閱號馬上就能夠自動回復我指定的內容。如果粉絲發現著作權侵權行為,版主可以把類似于侵權、剽竊、抄襲這類詞設為關鍵詞,假如說有粉絲發了一條消息,含有這些詞,馬上這個公眾號能夠回復一條信息,設置成“感謝你的提醒,但是請相信我們不是惡意的侵權,我們會馬上采取一些行動來解決這些問題”,這樣能夠很好樹立微信公眾號的形象,也是一種很好的危機公關。

    第三個從騰訊公司方面來談,騰訊公司目前已經做了很多值得肯定的措施來減少著作權侵權行為。首先剛才提到的微信公眾平臺服務協議,凡是要申請公眾號都是要同意這個協議。第二個在每個訂閱號主業打開,會有一個投訴的選項,讓你選你為什么要投訴?其中就包括知識產權問題。第三點,微信公眾平臺注冊都是實名制。你注冊公眾號的時候,一定要填上個人非常詳盡的信息,地址、聯系電話、單位,本人拿著自己的身份證,一起照一張照片傳到后臺上,只有這樣才能夠申請到一個公眾號。一旦有了糾紛為我們尋找侵權人提供很好的證據。第四點,13年又上線了數據統計功能,包括用戶分析、圖文分析、消息分析。比如用戶分析,每天分析公眾號新增的人數,取消關注的人數,凈增人數。圖文分析會分析每天消息送達人數,閱讀人數,原文閱讀人數,以及分享的轉發人數。比如消息分析,每天可以統計消息發送的人數,發送的次數,以及人均發送的次數,就是把所有的信息都進行量化,這也對將來我們進行損害賠償的評估提供了非常寶貴的證據材料。

    除了騰新公司已經采取這些作用之外,我認為它還可以采取的措施包括兩個,一個是可以設置專門的著作權侵權投訴平臺,再一個設置版權表情,在訂閱號版主每天發送消息的時候,我就設置很多表情,比如說原創,或者說允許轉載,或者說不允許轉載,或者轉載請注明出處和來源。每一個訂閱號版主在發布信息的時候,就選擇你希望的那個表情放在這篇文章的旁邊,這樣更加明確的表達了著作權人的權利需求。

第四個方面,從政府硬座的努力來講,就是立法了。微信的發展特別快,不可能因為一個微信,我們就把國家的法律修改了。大概在幾年之前,我國出臺過一個博客的自律公約,以政府的名義,互聯網協會出臺的一個行業自律空間。所以我覺得在微信領域也可以借鑒博客的做法,我們可以出臺一個微信的自律公約,針對微信一些獨特的特點進行一些司法實踐領域的規定。

 

主持人:

謝謝唐然。她主要是從四個方面將學術成果進行了介紹,從微信公眾平臺傳播的特點、微信公眾平臺侵權行為的認定、微信公眾平臺著作權侵權責任承擔、微信公眾平臺著作權保護路徑這四個方面進行了介紹。其實從這里面我也學到不少東西。她這里面提到一點,目前還是學術研究,還沒有司法審判案例例,但是我想這個案例不久肯定會有。

汪涌:

目前還沒有針對微信平臺的案子,但有個別針對微信傳播者的有一些案子了。

    微信的事比較大,它已經是個專門平臺,從最早作為一個溝通和信息傳播的工具,現在已經逐步變成作品的傳播平臺?,F在有個問題,可能未來會比較多。為什么騰訊一直對微信很謹慎的提商業應用,比如綁定支付工具,綁定其他的商業應用,開始有盈利的可能和途徑。那么這個時候微信上的傳播對侵權人的損害會加重,他會不會構成幫助侵權呢,這是就問題。

    我們現在討論很多幫助侵權的規則原則理論基礎,社會基礎是什么?為什么網絡平臺服務商要對用戶在這個平臺上發布的作品,侵權第三人的權益要承擔所謂的共同責任、連帶責任、替代責任,概念很多,總之要承擔某種侵權責任。它的基礎在哪里?實際上很核心的基礎就是網絡平臺服務商,法律上給它規定一種責任,不讓他那么輕易的免責,更重要的是網絡平臺的服務提供者有可能從他人的作品傳播中獲益。

    另外一點,網絡平臺服務商,包括微信這種傳播平臺,它有沒有控制能力,它對用戶的上傳可能導致的侵犯第三人版權也好,其他權利的行為,有沒有控制力?這是讓所有的平臺服務商,要去承擔所謂的侵權責任,無論這個侵權責任現在叫什么,大家爭論很多,我們寫了很多文章,包括剛才講“紅旗標準”,我們都寫過文章,大家討論還是比較多,但現在基本上大家有一些共同的認知,核心的是后面兩個,一個就是網絡平臺服務商有沒有可能從中獲益。第二個網絡平臺服務商有沒有控制能力?如果他沒有控制能力,沒有獲益,你讓他承擔所有的連帶責任、替代責任,他的侵權責任社會基礎、理論基礎在哪里?這就是德國法里面講到的不真正連帶責任的理論基礎,也是指的這個。

    我們現在講監護人為什么要對被監護人致人損害要承擔責任,那是因為你基于一種親屬關系,對他負有監護責任,你沒有盡到監護責任,致使對他人造成損害,那么你家長要承擔替代責任。像雇主責任也是這樣,員工在執行公務的過程中致人損害,公司要去賠償,要承擔替代責任。侵權責任不是你實施的,但是責任基礎是公司在雇傭這個人的時候,這個人執行公務的行為,公司是獲益的,他能夠通過一些勞動紀律、工作流程來控制他不要去對第三方產生損害,因為他產生了,沒有盡到監管義務,侵權責任背后有它的社會理論基礎。

    我們今天討論這個平臺服務商,他要不要承擔責任,你都要考慮這兩點。不管他是有意,還是無意,比如很多網站說我沒有獲益,但是你的流量增加,你的網站價值增加了,你廣告的價值增加了,這都是通過他人在你網上傳播作品,像視頻網站,UGC的網站他免責,我就是網絡儲存空間,我沒有獲益。你怎么沒獲益呢?你有這么多的作品傳播,會有廣告商感興趣,有那么多的用戶登陸你的網站,包括最近打擊的快播都是這樣的。它是獲益的。這種獲益只不過有的直接從作品傳播中獲益,有的是從間接的方式獲益??傊?,它從他人的傳播行為中獲益。你不能說他人有責任,你從他人的有責任的行為里面獲益了,然后你袖手旁觀。到你要承擔責任的時候,你把自己撇清了,你說我只是一個通道服務商,一個工具的提供者,一個技術平臺服務者,這不可以的。這有違社會的公平原則。

    第二實際上你是能控制的,你剛才講的很好,你可以通過一定的規則來控制用戶的行為,在這種控制的情況下,你就應該作為一個理性的經營者要意識到相關主體在這個平臺上利用你這個通道也好,利用你這個技術也好,利用你這個平臺也好,這個行為是不是有可能致人損害,你如何防范和規避。那你有主動規避措施,當然更好,可能會免除賠償責任。

    你剛才講的侵權責任最后承擔,基礎是要停止侵權,賠償不是一個基礎責任。因為大部分我們講侵權里面,十分有可能賠償責任是不存在的,但是無論如何先把侵權行為停止下來,你作為平臺服務商你要斷掉肆意提供盜版作品傳播的公眾號,要做一個屏蔽,或者一些技術的措施來防范這個損害后果擴大,這也是我們侵權責任法第36條里面寫的很清楚。如果這個事已經有人提出來,你還不去做一些措施,致使損害后果進一步擴大,那擴大的部分你毫無疑問應該承擔連帶責任。

    《視聽表演北京條約》,這些視頻作品的表演權、廣播權可以加上去,我們現在已經加入該條約,條約對視頻作品在網絡上傳播的保護范圍和保護的具體規定,已經遠遠高于廣播組織合法公約。

    將來像微信公眾平臺傳播視頻作品的行為會大量發生,現在當然是短視頻了,也許技術再發展下去,長視頻也會出現。相當多的視頻作品,尤其是原創的視頻作品,類似這種作品的傳播,《視聽表演北京條約》里面也有規定,在網絡傳播這種作品應該承擔什么責任。寫的挺好,很有層次。

唐然: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侵害信息網絡傳播權民事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規定》里面,免除了網絡服務提供商的審查義務,意義主要在哪里?

汪涌:

免不免除,從新的著作權法修訂稿中討論了很多次,這是一脈相承的,從2006年的信息網絡傳播權的行政保護管理條例,包括后期出臺的若干司法解釋和司法實踐,包括專家比較一致的,我本人也寫了文章,基本上審查義務這塊是達成共識,網絡服務商不應該對平臺上他人傳播和上載的作品承擔審查意義,這個審查意義在法律上是沒有依據的。這也符合98年美國千禧年的版權法4.3C的條款。

    實際上也是一個所謂技術中立的原則延伸下來。這是一脈相承的對于所謂技術提供者的豁免,這個豁免最重要的立法意義在于為技術相關的領域,互聯網領域里的技術創新要留一個口子。如果你給它賦予審核義務的話,可能會限制和阻礙相關技術和產品的開發和應用。我想這個是從立法的角度,在司法實踐把握里面目前已經趨于一致。新的第68條是很明確的寫到不承擔審查義務,雖然引起很大的爭議,包括幾十個專家討論的時候也是有爭議。

唐然:

如果沒有審查義務,還承擔侵權責任嗎?

汪涌:

再回過頭來看上位法,看侵權責任法36條有三段論,關于網絡用戶和網絡服務商的兩類責任,網絡用戶借助網絡侵犯他人的合法民事權益,這是一個直接的侵權責任,沒有任何疑慮。第二款和第三款,根本意義上沒有在先的所謂的審查義務,任何情況下,包括數字千禧年美國版權法4.3C最后一句話,不管你怎么解釋這個條文,都不構成讓網絡服務商和技術提供商承擔相應的審查義務,這條非常明確。這句話是很完整的邏輯。在我們侵權責任法36條規定,楊立新老師有一篇文章解讀比較妥貼,這個法是08年出臺,09年楊立新老師寫了兩篇文章,解讀三段論。

    三段論當時很出名的,一個是明知、應知的問題,一個是通知刪除的問題。但是這里面不周全的地方就是它把版權里面避風港原則擴大到所有的民事權利,這是民法學界和知識產權學界一直在爭議的,這條應該僅僅針對知識產權里面,甚至就是版權的一個問題避風港原則,是不是要把所謂的侵犯民事權利的范疇擴大到所有的民事權利,現在學界之間是有爭議的。我也寫過一篇文章。

    看這里它也是沒有合理審查義務的,但是并不表明法律上完全豁免了網絡服務商的侵權責任,它也存在兩個特殊情況,一個特殊情況是你剛才提到了所謂的紅旗原則,紅旗原則是個測試標準,這個測試標準解決的是主觀認知問題,就是當一個侵權行為非常明顯的出現在你的網絡空間,你所提供的網絡平臺上,你不能像鴕鳥一樣把頭埋下去,說我沒看見,我不知道我的平臺上有侵權行為。紅旗標準解決的是判斷主觀過錯的測試標準,他不是規則原則。這點我已經把王謙說服了,我在若干場合跟他爭論過,上海的很多法院的法官,我每次講,我說王謙老師這句話是不對的,它不是侵權規則原則,它只是測試判斷網絡服務商是否意識到一個明顯而顯而易見的侵權事實的時候,他的主觀過錯的標準。至于在這個標準下是不是一定要規則于網絡服務商最終要承擔侵權責任,還要考慮其他的因素。但是這個因素很關鍵,他的主觀過錯能考量到。美國若干的判例,包括(格瑞斯)案例,講的紅旗原則的時候也是從這個意義上去查的,紅旗原則永遠不是一個歸責原則,這個民法學者也是不承認的。侵權的歸責原則肯定不是這么表述的。

    這是一個情況,就是說網絡服務商即便豁免它,排除它的審查義務,他有主觀認識的情況下,仍然這么做,這是一個情形。第二個情形盡管他不知道,但是這個時候已經有權利人給他發出一個通知,尤其這個通知是合格的通知、有效的通知,孫曉博士最近寫了一篇博士論文就是講通知的有效性,他就是探討第二種情形,在通知有效的情況下,網絡服務商可規則的理由應該是什么。其實網絡服務商承擔侵權責任就是這兩個情形,此外我看現行的法律和相關的司法實踐都是圍繞著兩個做解釋。最終都是歸到這兩個情形上去。包括侵權責任法的36條講的也是這兩個情形,一個是明知規則,一個是通知刪除規則。很清晰的三段論,明知規則和通知刪除規則,講的就是網絡服務商在沒有事先審查義務的情況下,可規則的侵權理由和情形應該是什么,判斷標準是什么,規則原則是什么,以及損害賠償的范圍是什么,他都講的很清楚。

    我個人認為有些法官走的非常遠,把這個條文解讀起來有點沒邊,有點創新過了頭。再加上美國這些權利人,美國這些法官和律師的忽悠,推波助瀾,總覺得中國不做一個擴張性的解釋和有利于權利保護的解釋,好像中國的知識產權保護就怎么樣似的,這是不對的。越這樣下去的話,中國版權產業發展不一定受益,最后變得標準很亂。最高法院現在最大的問題應該是在統一裁判標準下功夫,到底哪些是一些原則性的東西,通過很清晰的司法解釋或者指導意見把它給固定下來?,F在各個法院的做法和認定都有點收不住的感覺。一個法官和一個法官的說法不一樣,但是你要往根上講,有些人是懂得的,尤其是真正在學校好好學的,研究過民法的,對規則原則,包括網絡服務商規則原則基本上認同。我也跟若干法官探討過,現在有些法官過來過來,但是話語權不強。

要解決案件審理標準不一致的問題,最好最高人民法院下設一個知識產權特別法院,就像泰國在最高法院下面有一個知識產權與國際貿易法院,相當于是泰國最高法院院長同時兼的,是一個體系,所有的知識產權和國際貿易在泰國的案子集中管轄到這來,它是上訴審和最終審,不受理初審案件。

吳飛:

非常高興參加這個會,跟大家認識。關于微信平臺的侵權,像百度文庫,大家覺得肯定是侵權,可是到微信這里又沒這個感覺了。目前一個關于這個平臺的案子都沒有,說明在公眾的觀感里面對微信平臺造成的侵權,我們從法律上講,它是有侵權的可能性,可是在公眾的觀感里面又沒有。我們雖然說從規則原則上講它有可能紅旗飄飄,到處都是轉侵權作品。

    剛才唐然在里面論證,通過一些設計,包括實名制的設計,認定中的設計,某種意義上設立了一個隔離墻,它是一個獨立的主體,它不只是一個賬號。我們以后考慮互聯網侵權原則規則的時候,我覺得不完全是避風港,某種意義上能夠找到實名侵權第一責任人,公眾平臺的責任是不是有很大的減輕,或者在更大程度上可以減輕了。某種意義上它應該是補充責任,而不是連帶責任、共同責任。以后是不是可以這么來考慮。

    投訴、實名、在認證的過程中相對嚴格一點。其實我也搞了一個公眾號,試了一下,開始PS我一個名字和身份證,它說你不能通過。第二天我拿了自己的照片,它就通過了。雖然它還是有漏洞,但是嚴格程度相對好一點,而且通過認證這個過程,微信公眾賬號的獨立性就能顯示出來,公司的營業執照、賬號都是在上面可以查得到。某種意義上,公眾平臺技術中立性和消極性感覺凸現出來,所以我覺得未來定義規則的時候,是不是考慮以這種形式,實名或者有比較強烈的隔離墻,平臺商的責任是不是可以減少。這是規則的問題。

    第二個責任承擔問題。當然也跟微信著作權的侵犯有關,前兩天我關注到一個案子,中青文訴百度文庫的案子,這個案子特別有意思,中青文是一個出版商,他有三本書的著作權,發現百度庫里面就有,就對三本書提出了訴訟。結果只有一本書認可它有權利去起訴,而且這本書的總數有20來萬字,但是上面只有3萬字,我算了一下占全書的24%。這個書在上面有27萬的點擊量,最后法院判的結果是賠35萬,加上5萬的訴訟費。我認為太高了。它才20%多的侵權,要賠35萬,加上5萬的訴訟費。等于認可這本書的電子版權是100萬。

    今天是百度,如果哪天到騰訊,我覺得騰訊很容易被歸責,因為點擊量很高,大家應該在互聯網平臺上有更好的規制辦法,如果大家在平臺上有更好的規制辦法,設立隔離墻,無論在歸責方式和責任承擔方式上都能夠作出一些規制。這是一些新的話題,我特別感興趣就跑來聽,也有很多收獲。

范勇:

剛才聽了有很多收獲,講的非常全面。我今天是帶著一些疑問過來,我想從這篇論文里面聽到一些比較實務的東西,實踐中怎么操作。我加入360之前做律師差不多有15年,做律師和企業之間的區別,還是看產業的角度不一樣。

    比如我看著作權法的時候,以及相應侵權責任的時候,我肯定要看我們自己的產品,包括看競爭對手的產品,包括中青文的案子我們都仔細研究過,包括它對平臺的責任加大性處罰,意思你有這么大的量,你有相應的注意義務,你應該有社會責任,它的角度我也關注到了。因為對別人的一些規制,有一天可能都是對我們的規制,所以我們自己也很注意這方面。包括微信的討論我們也很關心。

    談到微信,我們把它看作一個平臺,這是一個基本的看法。談這個平臺的時候,剛才汪律師談到幾點都挺好。到底有沒有直接受益,我一直想看看你這個論文有沒有談到這個問題,也是一帶而過。我不知道現在微信什么樣,至少原來的微信模式我們仔細研究過。比如說微信有沒有直接收益呢,你不能說他沒有。比如他有認證,要交認證費。認證帶給你的就是你的誠信度,你的公信力,還有同樣搜索,為什么有人排在前面,有人排在后面,這是有道理的。比如隨便打開一個微信,你搜訂閱號“文摘”,能出好多文摘,有沒有想過為什么有的排在前面,有的排在后面?

    除了訂閱號以外,直接收益還體現微信給你很多附加服務,推廣訂閱號。比如給你一個接口,將來可能收費。這些接口相當于都是收費的,我從這里面收費,意味著是不是一起共同利益所在,這都是值得探討的問題。共同的經濟來源,有沒有收益是非常關鍵的一點。

    現在它的模式,大家討論的時候,包括你使用的時候不是那么清楚,大家沒想到那么細,百度這個太明顯了,大家知道這個文庫是免費的,那么長的用戶協議寫在那,其實大家都知道你的業務模式,廣告,永遠是廣告,無論是你從搜索上面找這篇文章的流量也好,還是說本身在平臺上永遠是廣告。有些法院不把廣告當做直接收益,這主要看其他的因素,因為不是唯一的因素。

    騰訊的贏利模式在那里,微信不能光吆喝,肯定要有一些點,慢慢慢慢會有一些收益在里面。

    另外一方面,微信怎么免責,我們作為企業同樣做平臺,我們討論最多的是就是怎么能夠進行免責。我們又要進行自己的商業模式,又要盡量少的承擔責任。技術中立,是個好詞,你把它妖魔化了,就是壞詞。在道德和中立之間找一個點,隨著社會進步,不停的左右搖擺。在這種情況下,作為一個平臺的運營商,有些東西可以慢慢去減輕自己的責任。比如百度做了一些DA的分析,是不是將來可以放在微信里面,比如知名作品,比如反復的上傳,這些一旦觸發了,微信是不是直接屏蔽了,或者直接有一些技術措施,這些從運營的角度來講我們很關心。以及司法判斷的時候,他看到你進行這幾項,比如避風港原則,避風港之前的一些前提條件我們也都滿足了,我們是就完全免責了,其實不一定。

    對于應知和明知這塊,怎么樣應知明知,隨著技術發展這塊越來越深入,對于明知和應知的認定越來越嚴,比如原來你不能編輯,這些都是很明顯的應知舉措,到后面不僅僅是局限于這一點。作為微信的話是一樣的道理,隨著技術的發展,實際就是“知道”兩個字,“知道”到底有多大的范圍,這個就是法院自由裁量權非常大的擴大。   

蔣志培:

新的服務模式有沒有發展特別快的?

范勇:

我們也很關注微信的商業化,現在看來它很謹慎。包括互聯網金融和微信的結合也是他創新的一點。我們的財報就是增值服務,廣告,包括游戲,這些點蠻傳統?,F在大家都在思考下一個點在哪里,包括移動端APP的亮點在哪里,其實在移動端,包括今天還在開移動端的大會,講未來移動方面的應用,包括規制,將來創新的亮點,大家都很關心。我們也在不斷的更新,移動端是我們不斷發展的方向。

   在手機衛士端不是簡單的移植,有些創新,我們更關心怎么用一個APP和其他一系列的產品,一方面給用戶提供全面的服務,另外一方面找到自己的一個點。海量用戶肯定是我們永遠永遠的出發點。

    大家不太注意移動端的安全,如果你用蘋果,基本上是封閉型的。安卓端是開放平臺,不小心就會受到這方面的侵襲。比如你看了一個廣告上面有二維碼,你說這個挺好,你掃描,安裝了,有病毒就侵入了。在這種情況下,真正能夠加大這方面的安全,所以移動端的安全一定是未來非常重要的一點。我不是搞技術的,但是我只有認為移動端的安全還是海量用戶的基礎。沒有人愿意做賠本的買賣,肯定是一個聚合的功能。

    為什么要做安全?其實安全是個底層服務。很多人希望有自己的底層服務支撐。比如阿里巴巴,現在我們發現人才慢慢流向阿里巴巴。為什么呢?因為阿里巴巴要做支付,他需要大量的安全人才。隨著技術發展,隨著熱點的出現,人才的流動能夠顯現出這方面的重要性。

    吳毅新:

    范總剛剛提到微信到了以后進行商業興的營收或者開發,他開放一些特殊的端口或者服務,進行收費,是不是就因為它這種收費行為,有經濟訴求,有經濟效益,會把它真正的內容發布者捆綁起來,一旦發生著作權侵權問題,我們是不是應該把它放到共同侵權,甚至也是直接侵權一方來考慮。

    我覺得在這個地方想跟你商榷一下,參照之前在海外的一些情況,以及我們日常生活中經歷碰到一些例子,比如百度如果找聯通或者移動去買帶寬,推廣它的網絡服務,那么百度侵權的時候,我們不太可能把底端運營商也拖進來,僅僅因為它收費了,把它拖進來一起參與訴訟,這個不太說得過去。

    所以我建議在這個地方,我們把所謂的收費服務分成兩類,一類叫做功能性服務,一類叫做競爭效果類服務,這個在海外有很多在先的互聯網企業是運用到過。比如在國外,如果我們想在易貝上賣一件東西,我自己曾經賣過,我多加一張圖片,大概多收五歐元。如果我把的產品說明加五百個字符,要多收一歐元。這種服務,雖然我為它付費了,但是更主要的是還是在于這個內容來自我自己。我也很難去苛責易貝因為他收了費,所以它對我多上傳的這一張照片,或者五百個字符來提升審查義務。

    但是另外一方面,如果我想把我的某件產品置頂,或者我增加它的曝光率,在這種情況下,有點類似于競爭效果類的服務,如果互聯網運營商對這類服務進行收費的話,它是應該對這類服務的內容施加更多的或者更高的注意義務。我不太建議僅僅一刀切,看收費或者不收費,最主要的還是在這個里面看它的實際功能和效果。

范勇:

我挺同意這個觀點。剛才我可能說的不是那么全面。我講出現高級的APP給你增值服務,最主要的目的是有聯合推廣作用,直接的效果就體現在推廣的精確度上。在這種情況出現的情況下,可能這個平臺和信息的推銷方面,要有一個聯合共同推廣的行為出現。這種行為出現,是不是應該去考量一下它的審查義務稍微提高一些,或者我們怎么給它附加其他的責任,是不是有必要性。這個應該去值得考慮。因為現在并不是非常清晰的商業模式,我覺得這方面確實應該去值得仔細劃分。

吳毅新:

剛才看了一下唐然這篇文章,我主要想對最后不管是運營商還是政府應做努力,我跟你有一點小小不同。我覺得從政府,或者從運營商來說,我個人覺得最好的切入點不是從立法,相反我根據自己的一點點經驗,我覺得是從司法實踐方面,政府或者相關的部門應該做一些更多的努力。

    比如說針對目前來說比較火的自媒體或者公眾平臺侵權情況多發的問題,怎么樣在比較短的時間之內切斷它的宣傳源頭,盡可能的削減侵權內容傳播擴散的客觀效果。那么在這個地方,我個人覺得最有效的就是刪除,從運營商來說,如果我投訴某一篇帖子,或者某一個微信的內容,那么在多短的時間之內,運營商會做出反應,這個是值得考量的。

    而另外一方面,從法院的角度,如果真正進入到后期的訴訟,法院是不是可以采取行為禁令的模式,盡可能的削減侵權內容進一步擴散的客觀后果。再進一步說,從權利人的角度,他要承擔多大程度的證明義務,才能使得法院能夠開得出這種行為禁令。而且這個行為禁令取得的時間應該是非常緊迫的,我覺得可以從這幾個角度來考慮一下。

    還有一點,我想提一點點意見,主要是對現在司法實踐的一點點意見。如果出現某一個公眾平臺或者自媒體多次故意傳播侵權內容,那么是不是可以對它進行嚴重警告、刪號,甚至對他背后的注冊個人實施同一個平臺,甚至同類平臺的進入,會不會有懲罰性賠償,我覺得這幾個點供你參考,在進一步的措施方面更加完善一點。

    公約是挺好的辦法。公約不一定由政府牽頭,民間也可以做?,F在我知道的,有一批法律媒體已經做了公約。我覺得挺有意義,叫法律自媒體,微信轉載自律公約,在我們這個范圍內你要加入公約,就可以免費轉載我們的,但是從哪里轉來,要從明確的來源。只要你加入,就可以。至少在這樣一個范圍內可以解決一些問題。

    有時候不要老等政府來干,民間能干的就可以做起來。而事實上民間的公約,如果你加入了,可能在未來真正到司法程序也是可以作為依據。這都是好事,每天喊著政府去干,不如自己把它弄起來,多大范圍算多大范圍。

唐然:

關于刪除公眾號,我記得在公眾平臺協議里面是有的。

吳毅新:

有沒有可能更加擴大一點,你刪除這個公眾號,背后的那個自然人完全可以重新再建一個新的號,做同類的事情。所以我提一點,看能不能直接指到后面那個人。

唐然:

而且這個人是可以找到的,因為他注冊的時候是實名制。

    現在關于微信公眾號侵權的糾紛很多,但是真正沒有人愿意走到司法程序,可能覺得沒有那么大必要。

吳毅新:

我覺得這里面有幾方面的考量。第一方面,這一類的案子最大的問題就是證據很難固定,可能在微信侵權里面稍微好一些,你剛才提到了它有相關數據的統計,這個很有用。另外一方面,可能賠償金額不太理想,這也是權利人很不愿意看到的一點。

    其實我個人覺得,像微信有兩類功能,一類是通訊,這類通訊僅僅限于自己的朋友,但是所謂點對點,個人對個人的交流,還有在某一個群里面,某一個圈子里面說的話,我個人覺得這個還不能算是公共圈。但是另外一方面它有公眾號,由一個點發出,針對不特定的個人,都可以看得到,這個他沒有辦法控制受眾范圍。

唐然:

吳博士這個澄清做的非常好,其實我應該在最開始說明一下。這個是定義問題,微信這個軟件包括兩方面,一方面是私人的即時聊天工具,另外方面是微信公眾平臺,我們說的微信自媒體指的是公眾平臺,不包括私人的交流平臺。這也是為什么我這篇文章直接說的是微信公眾平臺著作權問題,而沒有說微信著作權問題。

    公眾平臺和微信及時交流這兩個功能的連接,可能就在朋友圈里面。我在公眾平臺里面看到一些好文章,可以通過朋友圈分享給其他的朋友,而我的朋友圈就是我即時通訊的那個圈子。

    你并不知道。別人看不到。比如微博直接在上面有轉500次,還是300次,甚至閱讀量看得清楚??墒枪娰~號,數據是在后臺,權利人自己不知道。平臺未必給你提供。

汪涌:

比如我們訴淘寶侵權的時候要求平臺配合,有時候他不聽你的。

    針對平臺的責任,平臺確實應該承擔更大的舉證責任,要不然不公平,因為它有技術壁壘在那里。

蔣志培:

我的體會,互聯網將來還是最先進活躍的一個領域,與經濟發展最為緊密,涉及的法律問題也復雜,增加一個服務就有一些法律問題,感覺得很深。有的時候看的你眼花心亂,特別是我感覺到互聯網企業確實站在前沿,他們做任何商業的活動,增加增值服務追求經濟發展都是天然合理,在市場上只有這樣才能進步。法律總是在滯后,不斷研究新問題,出成果就有價值考慮。

    我同意汪涌的說法,執法者包括法官第一要務首先應當是嚴格執法,在法律規定的那里面去體會它的含義。想當初,著作權法在信息網絡發展之前制定的,網絡出來之后怎么辦呢?是不是沒法辦。當年在法律適用上遇到難題,就引用了一個法官沒有權利拒絕尚無立法的審判,這一古老的法理。另外就是我國的民事訴訟法有原、被告,具體訴訟請求,屬于民事權益爭議,就要受理立案。民事糾紛不能法院不受理。后來網絡維權問題就規定很詳細了,司法實踐總是先于立法,作出對網上的傳播權要保護的裁判。我們應當說,實際上我國的法律保護著作權的精神,不是沒有;只是具體規范還沒有。

    中國信息業發展快,很多和發達國家都平起平坐,現在有些東西我們超過他了,咱們這有,他們那沒有,各有特色。形勢發展很快,要從我國法律中解讀出來解決實際問題的法律方案。但是如果司法者離開法律想的太快,認為全都要創新,或者有意創新,故意制造點什么東西來顯示我們的保護水平,這是容易出錯的。按照法律解讀,嚴格依法辦事,是司法者最重要的一條原則。在實踐中,具體的情況按照法律精神可以千狀萬態,但是法律精神就是這個,總是給我們以指導。司法解釋如果太細了,審判的一個案子里面的法律適用,那些具體的都要寫到司法解釋里,就會掛一漏萬,太細了,面對千變萬化的實踐就不好辦。 所以第一個體會還是法官不能離開法律,要嚴格依法辦事。比如說幫助侵權,有一個引誘侵權問題,美國有判例,我們這也有判例。一個計算機連線插頭的專利權,訴計算機的插座引誘侵權,這似乎離開法律走得遠了。還有一些案件,出現一些問題都是離開法律,離開案件事實。

我希望這種結合司法實踐學術性的沙龍能夠經常搞下去,中國知識產權司法保護網一定會支持,這對中國的法治和知識產權保護進步也會起到作用。

主持人:

經過兩個小時的討論,討論的非常充分熱烈。蔣老師剛才說的,我們以后把司法保護學術沙龍做成一個品牌,希望蔣老師多組織這樣的活動,慢慢擴大沙龍的影響力。

    今天的沙龍到此結束,謝謝大家。   

    (完)

中國知識產權司法保護網(知產法網)主編


蔣志培 中國人民大學法學博士,曾在英國伯明翰大學法學院、美國約翰馬歇爾法學院任高級訪問學者,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北京外國語大學法學院兼職教授,中國知識產權司法保護網主編、國家社科基金評審委員會專家,最高人民檢察院民行訴訟監督案件專家委員會委員,2014年、2015年受美國約翰馬歇爾法學院、中國駐加拿大使館和加方科技部邀請參加知識產權法律和創新論壇并演講,2013年12月獲得中國版權事業卓越成就獎。

狂野艳逍遥